姜雪宁将窗户推开一条缝,侧着身子凑过去,透过花枝的缝隙往外瞧。
前院里,聘礼一抬一抬地往里抬,朱漆礼箱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,下人们来来往往,忙而不乱。正堂的门大敞着,她能隐约看见父亲端坐在主位上,身旁坐着燕牧。
而燕临——
她找了一圈,才在廊下找到他。
这厮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,腰束白玉革带,发冠高束,衬得他肩宽腰窄,英挺利落,与平日判若两人。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廊下,背挺得笔直,手垂在身侧,一双眼睛却不大安分,借着看海棠花的由头,有意无意地往她的方向瞟。
姜雪宁心头一跳,“啪”地合上了窗户。
她背靠着墙壁,胸口起起伏伏,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。
“小姐?”莲儿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姜雪宁的声音闷闷的,“风大。”
莲儿看了看窗外纹丝不动的海棠枝,识趣地没拆穿她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前厅似乎安静了些。姜雪宁到底没忍住,又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。
这一次,她看见算命先生被请进了正堂。那先生接过庚帖,掐指细算,双目微阖,口中念念有词。满屋子的人都屏息等着,连廊下那几个端茶送水的小厮都不敢出声。
燕临站在一旁,表面上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,可姜雪宁隔得那么远,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摆,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片刻后,那先生睁开眼,展颜一笑,说了句什么。隔得太远,姜雪宁听不清声音,但她看得见——燕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把火。他拼命绷着脸,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,那股子欢喜劲儿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,连廊下的海棠枝都被他带起的风吹得颤了颤。
那是城中最好的算命先生在合八字——虽说燕临早就嚷嚷着“合不合八字我都要娶”,可真到了这一步,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,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先生掐指细算。
直到那先生沉吟片刻,忽然展颜一笑:“天作之合。”
燕临险些没当场蹦起来,方才姜雪宁瞧的便是这一幕。
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又赶紧抿住。
紧接着是纳征之礼。
燕牧亲手将礼单递与姜伯游。姜伯游接过,展开那满满三页纸的礼单,一列一列地细看。姜雪宁远远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