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照旧坐在那棵海棠树上,没有急着翻进墙院,没有出声打扰她。他静静地坐着,看着她拎着水壶,弯着腰,一株一株地浇。浇到那株开得最盛的茶花时,她停下来,伸手摸了摸花瓣,像是在跟它说话。
燕临的眼角竟然湿润了几分,只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这是他前世无数次梦回时都想重现的画面。
在边疆无数个孤寂的夜里,在回京后挣扎的情绪里,在和他们分享宁宁的每一天里,在他回不去的那些记忆里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的她,是他一人的。
“宁宁。”
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带着笑意。
姜雪宁抬头,看见他坐在海棠树里,一身玄色的衣裳,衬得整个人又高又挺拔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,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放下水壶,拍了拍手上的水珠,皇帝驾崩这一世他虽算不上重臣,也该要忙碌几天吧?
“路过。”燕临从树上一跃而下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壶,帮她浇剩下的几株,“听说你最近在看书,看什么?”
“话本子。”姜雪宁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前世,被流放的时候,他在囚车里苦苦等她盼她,她没能去送他还对他恶语相向,这家伙竟然也不记恨她。
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前世的记忆像一场噩梦,醒来之后只剩下模糊的影子。可那种疼,那种无力回天的疼,却刻在了骨子里,怎么也忘不掉。
“怎么了?”燕临察觉到她的沉默,回过头来。
姜雪宁摇摇头,笑了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这样真好。”
燕临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他没有问“什么真好”,他懂。
这样真好——他在,她在,燕家好好的,姜家也好好的。没有贬谪,没有分离,没有那些流不完的泪和说不出口的悔恨。
他浇完花,把水壶放在一边,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。姜雪宁也跟着坐下,两个人肩并着肩,看着院子里那些被浇得水灵灵的花。
“宁宁。”燕临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嫁给我好不好?”
姜雪宁偏过头看他。他没有看她,望着院子里的花,侧脸的线条在阳光里柔和了许多。
他不敢看她,尽管确认过很多遍,但他怕看到她眼里哪怕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