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要你将计就计。”
李太医蹭得一声跃地而起:“呵~好一个将计就计,我看你们分明不是真心相救,反而存了一网打尽的心思。既如此,我还不如自己禀明陛下,陛下仁善说不定还能留我个全尸。”
“是要全尸还是享齐人之福,我想李太医应该是懂得选择的。我要的只是薛家再无翻身之地,只要你能按我们的要求做,我就能让你诈死脱身,并且投身军营,哪怕以后再不回京都,前途也是一片光明。”
投身军营,这是要他去他燕家军营当军医。军营条件向来困苦,他哪还有这小儿口中的光明前途?
但话已至此,李太医也只能先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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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宫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薛姝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,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了——换成了产后该穿的宽松寝衣,身下垫着的被褥也是新换的,干干净净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可她自己知道,这副身子已经亏空到什么地步。
三日前,她服下那碗落胎药的时候,便已经做好了准备。那药性霸道得很,喝下去的当晚,她便疼得死去活来,身下血流不止,染红了整整三条褥子。贴身宫女翠儿吓得脸都白了,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发抖。
好在,熬过来了。
孩子没了,肚子也瘪下去了。只要今日李太医把那男婴送进来,她假装生产,这事儿就能瞒天过海。
薛姝闭着眼,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——那隆起不是孩子,是她在衣裳里头塞的棉垫。她摸了摸,又按了按,确认形状自然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“娘娘,李太医来了。”翠儿的声音从帘子外头传来,压得极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薛姝猛地睁开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帘子掀开,李太医闪身进来。他今日穿的是太常寺的官服,怀里抱着个青布包袱,包袱鼓鼓囊囊的,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极细微的声响——像是婴儿在睡梦中发出的呢喃。
“娘娘。”李太医快步走到榻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孩子带来了,是个足月的男婴,壮实得很。”
他解开包袱,露出里头一张粉嫩嫩的小脸。婴儿睡得正沉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确实是个漂亮孩子,浓眉大眼,皮肤白净,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