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太后眉头一皱,手停在了半空。
“太后,快走吧!”太监慌张道,“火势往这边来了!”
薛太后看了一眼龙榻,终究转身离去,比起儿子的命,她自己的命更重要。
她不知道,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,燕临和沈琅正蜷缩在龙榻底部的暗格里,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透过木板的缝隙,他们能看见太后的裙摆在榻前三尺处停顿。
只差三尺。
三尺之外,是太后;
三尺之内,是即将逃出生天的皇帝。
而这份紧张感也是燕临故意叫沈琅体验的,他要他彻底死心乃至绝望。
火光渐渐远去。脚步声也远了。
燕临轻轻推开暗格,确认无人后,背起沈琅,迅速钻回密道。
木板合上的瞬间,养心殿恢复了死寂。
只余偏殿的残火,还在夜风中噼啪作响。
丑时三刻,京营大帐。
当燕临背着沈琅出现在帐中时,所有将士都跪下了。
沈琅被扶上主座,依旧说不出话,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。燕临代他拟旨,以皇帝口吻连发三道军令:
第一道:薛太后假传懿旨、软禁君王,着即解除垂帘听政权,押送冷宫待审。
第二道:薛氏一族涉嫌谋逆、构陷忠良,着锦衣卫即刻抄家,族人全部收监。
第三道:燕牧无罪释放,官复原职。燕临救驾有功,擢升京营大都督,节制禁军三营。
天色未亮,京营三万人马已经整装待发。
周敬率左营直扑皇城东门;
李崇率右营封锁西门;
燕临亲率中营精锐,直取刑部大牢。
城门开启的瞬间,燕临对身边副将说:
“你去传话——陛下醒了,太后倒了。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
如此简单粗暴的指令,偏偏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。
刑部大牢守卫森严。
但再森严的守卫,也挡不住“清君侧”的正义之师。
燕临带人冲入时,牢头还想阻拦。燕临一刀劈开锁链,冷冷道:“奉旨救人,挡者死。”
最深处的死牢里,燕牧静静坐在稻草堆上,身上只有一件单薄囚衣,却坐得笔直如松。
看见儿子冲进来,他没有任何惊讶,只问了一句:
“陛下如何?”
“在京营。”
“好。”燕牧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稻草,“走吧。”
走出牢门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