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姝挥手让狱卒退到门外把风,自己则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并未上前搀扶。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抿紧的嘴唇和一双在幽暗中异常冷静的眼睛。
“父亲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,“女儿来看你了。”
“好,好!我就知道,你和你姑母不会不管我!”薛远激动得语无伦次,眼中燃起希望,“快,快想办法救我出去!去找太后,去找我们的人……”
“父亲,”薛姝打断了他急切的絮语,向前微微倾身,让火把的光能照见她脸上那一丝奇异的、混合着冰冷与决绝的神情,“女儿今日来,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烙进薛远的意识里:
“我怀孕了。是皇上的骨肉。”
短短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薛远耳畔!
他猛地瞪大眼,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极致的震惊、算计与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。他顾不上疼痛,死死盯住女儿的腹部,声音颤抖:“当真?!多、多久了?太医确认了?!”
“日子尚浅,但……十有八九。”薛姝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,“姑母已暗中让信得过的太医瞧过脉象。”
“天不亡我薛家!天不亡我薛家啊!”薛远激动得几乎要仰天大笑,但随即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,“好!太好了!姝儿,你立了大功!有了这个孩子,我们薛家就有了最大的护身符!沈琅他……他不敢动我们!”
他仿佛瞬间被打入了强心剂,连身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,脑中飞速盘算:“你现在是双身子,更要小心!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!这是我们的命根子!等孩子生下来,若是皇子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眼中那赤裸裸的、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薛姝静静地看着父亲瞬间焕发的“生机”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将她与腹中骨肉视为翻盘工具的热切讪笑道:“父亲,孩子我定会小心照顾,薛家殊荣也会保住,如此......您在泉下也可安息。”
薛远刚开始还沉浸在即将翻盘的喜悦之中,这会儿反应过来颤抖着双唇诘问: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”
薛姝捂鼻后退:“父亲以为皇上好好地为何为了薛家?”
“不是燕临......”薛远原以为是燕临送了关于他谋反的证据进京,现在回想当时朝堂之上燕临和那沈琅的反应才发现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