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姝端坐于翊坤宫主位之上,指尖抚过宫女战战兢兢奉上的东海明珠,目光掠过内侍监恭敬垂首时那卑微的头顶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战栗的兴奋感攫住了她。
从前,她只是国公府的小姐,纵然尊贵,所能施展的也不过是仗着家世,在贵女圈里争风吃醋,刁难些门第不如自己的官家女子。那些小打小闹,与此刻掌心的生杀予夺相比,简直如同儿戏。
如今,她是姝贵妃,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之一。一句轻飘飘的话,可以决定一个宫人的前程,甚至生死。一个不悦的眼神,便能让人跪地求饶,抖如筛糠。
这种将他人命运轻易掌控在手中的感觉,如同最醇烈的美酒,让她沉醉,也让她心底某些被压抑的、阴暗的藤蔓疯狂滋长。
在沈琅面前,她依旧是那个温婉柔顺、我见犹怜的表妹,眼波流转间皆是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仰慕,将满腹的心机与骄横小心翼翼地藏于楚楚动人的皮囊之下。
然而,一旦离开沈琅的视线,回到属于她的翊坤宫,那层伪装便被她毫不留恋地撕下。
她对宫人动辄打骂,斥责之声时常穿透宫墙。所用所食,务求最精最奢,稍有不如意,便是雷霆之怒。甚至连前来与她商议要事的父亲薛远,她也渐渐失了往日的恭敬。
薛姝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新贡的翡翠步摇,流苏晃动,映着她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。
“父亲今日怎的有空到女儿这翊坤宫来?”她眼皮都未抬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懒与居高临下,“女儿如今是贵妃了,父亲您说话行事,也该……”
“啪——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!
薛远面色铁青,胸膛因怒意剧烈起伏。他不管她是贵妃还是皇后,只要她身上还流着他的血,就必须为薛氏一族、为她胞弟谋划!
才尝到几分权势的甜头,就敢在他面前摆架子,试图挣脱掌控,他岂能容忍?
薛姝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向薛远,眼中怒火与怨毒交织,几乎要喷涌而出。在这属于她的宫殿里,她甚至生出了一丝唤人将眼前这个男人拖出去的疯狂念头。
“贵妃娘娘,”薛远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别快活了几日就忘了自己姓什么!别忘了你入宫是为何!等燕临回京,若我之事败露,而你腹中尚无皇嗣倚仗……你以为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