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那片已被迅速镇压下去的混乱,那名心腹将领身中数箭,已然倒在血泊之中。燕临漠然地看着,吩咐道:“清理干净。”
薛远的垂死挣扎,不过是为这场较量,添上了一个仓皇的注脚。真正的风暴中心,已然随着薛远的逃亡,转移回了那座波谲云诡的皇城。
“你们整装原地待命,你们押送军械和人证随我回京。”
“是。”
随着燕临的一声令下,这场本就力量悬殊的对决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结束。
燕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转身望向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姜雪宁。她纤细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,仿佛这营地的污秽与血腥,都未能沾染她分毫。
“宁宁,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,“辛苦你了。”
他的目光掠过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,心头蓦地一软,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、近乎偏执的保护欲。即便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雨,甚至一同从尸山血海中杀出,可在他的心底深处,总有一个角落固执地认为,他的宁宁,合该是被娇养在锦绣丛中,远离一切杀戮与污浊,无忧无虑便好。
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另一个更沉重、更尖锐的回忆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入他的脑海——是了,前世!前世他家破人亡、跌落尘埃之时,他曾那般怨过、恨过她,恨她为何没有抛下一切,坚定地选择与他共赴深渊!
想到这里,燕临猛地抬手,毫无预兆地狠狠掴了自己一记耳光!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,惊得姜雪宁愕然抬眸:“燕临,你这是做什么?”
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蔓延,却远不及他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。
自私!何其自私的想法!
那时的他,身负血海深仇,前路一片黑暗,如同置身泥潭,凭什么要求她放弃所有,陪着他一同沉沦?她选择留在相对安全的境地,何错之有?那时的他,被仇恨与绝望蒙蔽了双眼,竟未能看透,她那看似“退缩”的选择,或许才是当时最清醒、也最无奈的自保之举。
如今看来,错的从来都是那个狭隘偏激、一味索求的自己。
他看向姜雪宁惊愕的双眼,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——是深切的悔悟,是失而复得的珍视,更是一种历经两世、终于拨云见日的清醒。
“没事。”他压下喉头的哽塞,对她露出一抹安抚的、带着释然与坚定的笑意,轻声道,“我们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