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妈包的?"
"嗯。"
"好吃吗?"
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。
"好吃。"
车子上了高速。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,像一帧一帧的影像。
季舟又发了条消息:
"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?"
我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:
"回巴黎。继续工作。该做的做,该帮的帮,不该扛的不扛了。"
"听着挺像个大人的。"
"我二十八了,是该像个大人了。"
"切——你以前不是大人?你以前是全家的大人,现在才是你自己的大人。"
我看着这条消息,没回。
窗外的天完全暗下来了。高速公路两旁的田野消失在夜色里。
远处是上海的灯光——密密麻麻的,铺得满满的,像一张发光的网。
——
三天后。
巴黎。
早上七点,闹钟响了。
我关掉闹钟,起床。
走到窗前拉开窗帘。
六月的巴黎,太阳升得早。阳光从对面楼顶照过来,铺了一地。楼下的花店已经开了门,Cire老板娘正在往门口摆花——粉色的芍药和黄色的向日葵。
我穿衣服,下楼,推开面包店的门。
"Bonjour, une baguette et un café américain, s'il vous p??t."
面包店的伙计笑了一下:"Bien s??r, Monsieur Pei."
他已经记住我了。
我拿着法棍和咖啡走出来。
阳光打在脸上,暖的。
走到地铁站的路上,手机响了。
我低头一看——我妈的微信。
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盘饺子——韭菜鸡蛋馅,码得整整齐齐,还没下锅。
配了一行字——
"学了个新包法。等你回来吃。"
我站在巴黎的街道上,看着这张照片。
四周是法语的交谈声,自行车的铃铛声,咖啡馆里传出的手风琴乐。
我把照片点了个赞。
然后锁屏,继续走。
法棍夹在腋下。
咖啡在手里冒着热气。
路还很长。
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