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,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满意。
    "好看了。以前跟个竹竿似的,现在至少像根甘蔗了。"
    "......你是在夸我吗?"
    "夸啊。甘蔗比竹竿值钱。"
    他帮我拎行李箱,走出航站楼。
    六月的上海热浪蒸腾,柏油路面往上冒着气。
    "打算回去看看吗?"他问,声音不经意的那种轻。
    我拉开出租车的门。
    "看看。"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周末。
    我一个人坐高铁回了老家。
    没有通知任何人。
    到站的时候是上午十点。小城的火车站几年前翻新过,外墙贴了白色的瓷砖,广场上立着一棵假棕榈树。
    太阳很大,阳光打在假棕榈树的塑料叶子上,反出一片刺眼的白。
    我打了辆车,报了裴祥那套拆迁房的小区地址。
    那个小区在城东新区,五年前还是一片农田,现在盖满了高层。小区门口挂着"锦绣家园"的金色门牌——字的漆掉了一半。
    我进了小区,上了电梯。
    七楼。702。
    站在门口。
    门上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——去年春节贴的,已经褪了色,边角翘起来了。
    我抬手。
    顿了一下。
    然后敲了门。
    十几秒后,门开了。
    我爸站在门口。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,头发比七个月前白了。背有点驼了,可能是腰椎的问题。
    看到我的瞬间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    手扶着门框,嘴张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    "爸。"我说。
    他的眼眶——
    一个从来不在我面前袒露任何情绪的男人,一个沉默了大半辈子,用抽烟和看电视打发所有情感需求的男人——
    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    嘴唇抖了两下。
    然后他侧过身,低声说了句:
    "进来。"
    室内不大。一室一厅,裴祥那个被赌场租客搞过的房子——已经重新收拾过了,墙面重新粉刷了,但仔细看能看到几处补过的痕迹。
    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,对面是一台25寸的电视,电视上面放着一个相框——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