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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,因为在他的叙事里,每一次失败都不是他的问题——要么是"合伙人不靠谱",要么是"市场环境不好",要么是"运气太差"。
    永远不会是"我能力不够"或者"我没做功课"。
    钱敏忍了一年多了。
    从结婚到现在,裴瑞没给家里赚过一分钱。反而把拆迁房——那本该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底线——拿去赌。
    她要离婚,我完全理解。
    "你妈什么反应?"我问季舟。
    "你妈说——原文——'钱敏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,瑞瑞是赔了钱又不是犯了法,做老婆的不帮着想办法就知道闹离婚,你有没有良心?'"
    我闭上眼睛。
    "然后呢?"
    "然后钱敏在客厅里把结婚照砸了。你爸在卧室里抽烟没出来。裴瑞在阳台上给他那个跑路的合伙人打电话,打了四十分钟没人接。你妈坐在沙发上哭。"
    季舟顿了一下。
    "裴祥呢?"我问。
    "裴祥......裴祥在他自己那套房子里打游戏。他说'这是二哥跟嫂子的事,我不方便掺和'。"
    一个家,四套房,分崩离析到这个程度,用了不到半年。
    "你妈后来给你打电话了吗?"
    "打了。"
    "说什么?"
    "让你回来。原话是'你回来,你来劝劝你弟弟和钱敏,你说话他们听。你不回来这个家要散了'。"
    我看着天花板。
    "你怎么回的?"季舟问。
    "没回。消息免打扰。"
    "......"
    "怎么了?"
    "没什么,"季舟的声音轻了一些,"就是觉得——你变了,裴珩。以前这种事,你肯定二话不说订机票回去灭火。"
    "以前的火是我帮他们灭的,灭完之后他们接着放。灭了一百次,每次灭完我多了几万块钱的窟窿,他们毫发无损。"
    "所以现在呢?"
    "让它烧。烧到他们自己疼了,自然会学着灭火。"
    季舟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后说了一句:"你这个人最狠的地方就是——你从来不骂人,不吵架,不发火。你就是走了。安安静静地走了。比骂一顿更让人难受。"
    我没回答。
    因为他说得对。
    我不会骂人。
    从来不会。
    我妈骂了我二十八年,我一句都没还过。
    我只是——走了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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