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国栋。
他很少给我打电话。上一次是在机场之前,微信语音质问我。
这次是直接打的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是一声咳嗽——闷的,带着痰音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"珩啊。"
他叫我名字的时候,声音意外地......
不是质问。不是命令。
是那种——坐了很久之后,嘴唇干裂了,才慢慢开口的语气。
"嗯。"
"你在外面......还好吗?"
"还行。"
又是沉默。
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,很模糊,大概是新闻联播。
"你妈说你不接她电话。"
"工作忙。"
他又咳了一声。
"你......啥时候回来?"
"还早。培训一年。"
背景音里,模糊地传来我妈的声音——很远,像是从另一个房间穿过来的:
"是珩吗?让他赶紧回来!他跑了算什么事——"
我爸没接我妈的话。
他说了句我没听清的话——声音太小了,像是嘴贴着话筒,不想被别人听到。
我问了一句:"爸,你说啥?"
停顿。
然后他说——
"在外面别太节省,该吃吃该穿穿。"
挂了。
电磁炉上的面溢了。
水泡从锅沿涌出来,顺着锅壁流到台面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我站在那里,拿着手机,看着面汤往下滴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然后我关了火,把锅端起来,面倒到碗里。
坐在窗台边吃面的时候,窗外是巴黎的夜,远处铁塔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