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了半天,臭味还在,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夜风吹过来,冷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蹲在渠边,抱着胳膊,呜呜地哭起来。
第二天早上,许灿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,看见安琪蹲在墙角。
安琪顶着一对黑眼圈,眼袋耷拉着,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上还有没洗干净的印子,露出来的胳膊上、脖子上、脸上全是蚊子咬的包,红红的,密密麻麻的。
她蹲在那儿,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鸡,缩着脖子,浑身湿冷狼狈。
许灿看了她一眼,把嘴里的泡沫吐掉,端着搪瓷缸子回了屋。
第二天的义诊开始了。
许灿的桌前队伍拉得老长,从棚子底下一直延伸到打谷场边上,少说有二三十号人。
老大爷老大娘们拿着小板凳,有的坐着等,有的站着聊,叽叽喳喳的。
“昨天晚上吃了许大夫开的药,胃疼就好多了,一觉睡到天亮。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回头跟后面的人说,正是昨天的刘奶奶。
“刘奶奶,你昨天不是还疼得直不起腰吗?”
后面一个中年妇女问她。
“可不是嘛。许大夫给我开了三天的药,我才吃了一副,今晚还想再喝一碗。”
刘奶奶拍着自己的肚子,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们不知道,我以前看过的那些大夫,没一个比得上许大夫的。人家城里来的,就是不一样。”
后面的人听了,往前张望了几眼,队伍又长了一截。
许灿坐在桌前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手底下没停过。
面前的老大爷伸出舌头,舌苔黄腻,边尖红,脉滑数。问了几句,口干口苦,大便黏滞,小便黄。
“大爷,您这是湿热蕴结,肝胆不和。”
许灿在处方笺上写下方子,龙胆泻肝汤加减。
龙胆草、黄芩、栀子、泽泻、木通、车前子、当归、生地、柴胡、甘草。
每味药的用量标得清清楚楚,写完了又念了一遍给老人听。
老大爷拿着药方走了,下一位是个中年妇女,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
男孩瘦得像根麻秆,脸色发黄,眼圈发黑。
“许大夫,我这孩子不爱吃饭,瘦成这样了,您给看看。”
妇女掀开男孩的衣服,肋骨一根一根的,看得人心里发紧。
许灿拉过男孩的手,三根手指搭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