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,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甚至未战先怯,暗中命大伴准备快船。”
“父上究竟是作何打算?莫非……父上以为此战联军会败?”
话音落下,帐中陷入一片寂静。
烛火跳了跳,将苏我虾夷那张枯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苏我虾夷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将茶碗搁回案上,动作不疾不徐,然后抬起眼帘,望着自己这位性子急躁却敢于直言的长子,忽然笑了笑。
“入鹿啊!你能问出这番话,说明你确实在思考。这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那你告诉为父……高句丽为何要许下如此重利,仓促之间纠集三十余国渡海而来?”
苏我入鹿微微一怔。
“自然是为了共抗唐军……”
“共抗唐军?”
苏我虾夷冷笑一声。
“高句丽立国七百余年,雄踞辽东,桀骜不驯,连当年隋炀帝百万大军都未曾让他们低下过头颅。”
“如今却低声下气,向百济许以重金,向倭岛三十余国许以粮草铁器,甚至许下新罗沿海的城池……你不觉得,这太反常了吗?”
苏我入鹿的眉头渐渐拧紧。
苏我虾夷站起身,负手走到帐壁前。
帐壁上挂着一幅粗糙的麻布海图,是用从百济商人手中换来的海图重新描摹而成。
他的手指在海图上高句丽的位置轻轻一点。
“你想想看。倘若高句丽战事顺利,倘若唐军不堪一击,高建武和高惠真何必如此低声下气地四处求援?”
“粮草、铁器、丝绸、女人——这些东西他们自己都不够用,为何要分给外人?”
他转过身,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视着苏我入鹿。
“答案只有一个——高句丽境内的战事,极不顺利。”
“甚至……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。”
苏我入鹿倒吸一口凉气,喃喃道:
“这怎么可能?!那可是雄霸一方的高句丽啊!”
苏我虾夷闻言,撇了撇嘴,不屑道:
“雄霸一方?他高句丽也配?!”
苏我虾夷重新坐回主位,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缓。
“大唐贞观四年,李世民遣大将李靖北征突厥,以不过数万精骑,一战而灭东突厥,生擒颉利可汗。”
“草原霸主,灰飞烟灭。”
“那一战过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