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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可像你这般……明明已经位极人臣,却为了一己私欲,不惜通敌卖国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:
    “百年之后,你有何面目,去见那些为高句丽马革裹尸、埋骨疆场的列祖列宗?”
    渊盖苏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   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,缝隙里透出来的,是被人戳中痛处的恼怒。
    “太傅言重了。”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沉稳,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冷意。
    “我当时只是想要吓唬一下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。”
    “他在帐中咄咄逼人,信口开河??,要割让辽东、要我王亲赴长安负荆请罪……”
    “若是不震慑一二,只怕他更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    “岂料,他竟当真了,连夜拔营南下。”
    渊盖苏文冷笑一声,转过身,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车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,语气轻蔑:
    “再者,双拳难敌四手,恶虎也怕群狼。”
    “你方才也听到了——唐军的舰船,不过二百余艘,能成什么大事?!”
    “高大将军集结了千余艘联军战船,千艘对二百,便是用人命填,也能把唐军那几条破船沉入大海。”
    “他们此时南下,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。”
    姜以式望着渊盖苏文那张强撑着的脸,望了良久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阅尽世事后的苍凉与释然。
    [哼,竖子不足与谋,死不足惜……]
    姜以式缓缓闭上眼睛,不再多言。
    烛火在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将那张苍老的面孔衬得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    渊盖苏文见姜以式不再说话,也没有再开口。
    他放下车帘,重新坐回原位,发出一阵轻微的甲片铿锵声。
    渊盖苏文垂下眼帘,藏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——有不屑,有紧张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    车厢内重归寂静。
    只有马蹄声、车轮声和烛火爆裂的噼啪声,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单调地回响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丑时七刻,平壤城西北约三十里处,鸡林山道,夜色正浓。
    官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,丘陵上长满了茂密的松林。
    夜风穿过松林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    月光被云层遮蔽,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洒下的几缕银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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