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能……能否跟妾身说说?”
秦明望着眼前这张温婉恬静的面孔,望着那双清澈见底却蓄满担忧的杏眼,沉默了片刻,缓声道:
“好,咱们现在就回房,我慢慢说与你听!”
百里芷闻言,俏脸一红,仍是轻轻点头。
随后,她主动上前,紧紧地挽住秦明的胳膊,迈步朝着舱门走去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……
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九,丑时初。
夜色正浓,万籁俱寂。
平壤城通往萨水的官道上,一支车队正缓缓北行。
车队约莫七八辆马车,前后各有数十名骑兵护卫。
马车上悬着高句丽的鹰旗,在夜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这正是此前出使唐军大营的高句丽使团。
中间一辆最大的马车内,烛火摇曳。
姜以式坐在一侧,拄着那根檀木拐杖,双目微阖,似乎在闭目养神。
渊盖苏文坐在他对面,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袭宽大的粗布衣袍。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