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是三百名玄甲亲卫,马蹄声整齐划一,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大地上。
桥两侧的百姓纷纷跪倒,黑压压地伏了一片。
“圣躬万福——”
“吾皇万年——”
“圣人万年——”
“大唐万胜——!”
“愿陛下旗开得胜——!”
喊声杂乱而真挚,有人带着哭腔,有人喊破了嗓子。
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将手中的一束野花抛向桥面,花瓣散落在李世民的马蹄前,被风卷起,飘进灞水。
李世民勒住战马,翻身而下。
他站在灞桥中央,转身望向桥两侧跪满一地的百姓。
晨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翻飞,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映得愈发刚毅。
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或激动、或担忧、或崇敬的面孔上缓缓扫过,然后抬起双手,虚扶了一把。
“诸位父老——请起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朕此番东征,不为开疆拓土,不为称王称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骤然拔高,如同惊雷滚过灞水上空:
“朕是要——为那三十万埋骨异乡的汉家儿郎,讨还血债!”
“朕是要——迎忠魂归乡!”
“朕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——辱我华夏儿女者,虽远必诛!”
最后四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声浪在灞水上空回荡,惊起一群水鸟,扑簌簌地飞向天际。
桥两侧的百姓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虽远必诛——!”
“陛下万胜——!”
“大唐万岁——!”
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挤到人群最前面,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往下淌,嘶哑着嗓子喊道:
“圣人——老汉是当年辽东道行军总管李景麾下的兵!”
“大业八年,老汉亲眼看见三十万袍泽过了萨水,再也没回来——”
“圣人今日替他们讨债,老汉给圣人磕头了——!”
他扔下拐杖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桥面上,磕得砰砰作响。
李世民快步上前,亲手将那老兵扶起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在那老兵的肩头重重拍了两下,然后转身大步朝点将台走去。
李世民登上点将台,站在那面三辰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