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好了,未必有功——毕竟是去卑躬屈膝、割地求和,回来少不了被人戳脊梁骨,背上“屈节”的千古骂名。
办砸了,必死无疑——唐军翻脸,第一个祭旗的就是使臣。
殿中一片死寂,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晨风声和烛火爆裂的噼啪声。
高建武脸上笑容渐渐消失,但心里却愈发兴奋与期待。
只因,他心中早有人选!
“哼——!”
高建武轻哼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:
“遥想当年,列祖列宗创业之初,刀兵如林,旌旗蔽日。”
“我高句丽的臣子,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跟着先王浴血厮杀?”
他缓缓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锤击:
“可如今呢?唐军压境,国难当头,寡人只求一位敢于出使萨水的臣子——”
“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?!”
“何其可笑?!何其可悲?!”
高建武的目光从百官脸上一一扫过,每扫过一处,那里便有官员将头垂得更低。
殿内,唯有一人在察觉到高建武的目光后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此人正是高建武的亲信——崔仁德。
然而,就在崔仁德整理衣袍,准备迈步而出之际,一道沉稳而浑厚的声音却率先响彻大殿。
“大王——!”
众人循声望去,便见渊盖苏文缓缓抬起眼帘。
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——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漠然。
渊盖苏文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如山:
“既然满朝文武皆畏唐如虎,那这一趟——便由臣去吧。”
殿中骤然一静。
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文官们齐齐噤声,武将们则纷纷侧目,眼中或惊或愧,神色各异。
崔仁德呆呆地站在原地,眼底满是错愕。
他方才还在心中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开口——既要让大王满意,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。
可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,渊盖苏文竟自己站了出来。
高建武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。
[主动请缨?也好,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。]
高建武心中冷笑,面上却瞬间换了一副神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