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啊!”
话音落下,守在外面的飞鱼卫立即进帐,躬身道:
“陛下有何吩咐?!”
李渊抬手指向帐外,大声道:
“去!传令李袭誉——”
“即刻派出精锐哨舰,兵分两路,一路径直南下,前往百济;一路装扮成商队,入浿水,往平壤方向行进,打探敌情虚实。
“每路派快船五艘,配上最好的瞭望手,带上千里眼。”
“一旦发现高句丽、百济或倭国水师动向,速速回报,不得延误。”
“若遭遇敌舰,不必接战,以保船保人为先。”
“再传令张士贵——洛阳水师除警戒营地之外,另派五艘海鹘快船北上,搜索萨水口至辱夷城一带海域,确认是否有高句丽残存水师潜匿。”
“若有发现,就地歼灭!”
“传令庞孝泰——登州水师在收殓骸骨、焚毁渡口之余,沿萨水两岸每隔五里设一处烽火台,用当地砍伐的木材搭建,派士卒轮值。”
“一旦上游或下游有警,烽火逐台传递,片刻可达中军。”
“再传令——军中所有斥候和飞鱼卫,从即刻起,轮班值夜,瞭望哨加倍……”
随着李渊一连串的命令下达,刚刚平静下来的营地,再度忙碌起来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萨水上游——距离入海口三十余里的一处江边。
夜色如墨,萨水两岸的篝火却烧得正旺,星星点点连成一片,宛如一盏盏照亮归乡之路的明灯。
登州水师的将士们举着火把沿河滩一寸一寸地搜索,每一处洼地、每一丛芦苇、每一块被泥沙掩埋的浅滩都不放过。
他们起初还只是弯腰寻找,后来干脆跪在河滩上,用手一寸一寸地刨开泥沙。
有人在泥沙下找到了锈迹斑斑的横刀,刀刃早已锈蚀,刀柄上隐约刻着“大业”二字。
有人找到了一枚残破的护心镜,镜面上錾刻的字迹虽已模糊,却仍能辨认出“河东”两个字。
那是河东郡的兵,从并州出发,一路走到了这里,然后永远留在了这里。
有人找到了几枚铜钱,是隋朝的五铢钱,用麻绳串在一起,绳子早已腐烂,铜钱散落在骸骨旁边,还保持着当年挂在那人腰间的样子。
一名年轻的士卒跪在地上用手刨沙,指尖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,直到从泥沙下捧出一具骸骨的手骨。
那只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五指紧紧攥着,像是至死都不曾松开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