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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甲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像压抑了二十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    “杀兄之仇,不共日月。”
    他猛地提起裙甲,双膝一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    甲板被砸得闷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舱底格外清晰。
    “卑下恳请郡主——”
    他以头抢地,声音嘶哑。
    “在见到郡马后,为卑下谋个差事。”
    “卑下不要官职,不要封赏,只要能上阵杀敌,能为家父和长兄报这血海深仇——”
    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甲板,肩膀微微颤抖。
    “卑下,死而无憾!”
    李仙芝愣在原地。
    她见过李甲很多次。
    在河间郡王府,他总是沉默地站在父亲身后,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。
    她以为他天生就是那副冷面孔,以为他从来不会笑,也不会哭。
    可此刻,这个在她记忆中永远沉稳如山的男人,跪在她面前,额头触地,肩膀颤抖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——“李甲的父兄,都死在辽东了。”
    那时候她太小,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现在她懂了。
    那意味着——二十年来,每一个除夕夜,当万家团圆时,李甲的家里永远空着两个位置。
    那意味着——二十年来,每一次清明,他只能对着北方烧纸,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。
    那意味着——二十年来,那份仇恨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日日夜夜,从来不曾拔出来过。
    李仙芝的眼眶泛红,鼻尖发酸。
    她连忙侧身避开,弯腰去扶李甲,声音里带着哽咽:
    “李叔,你这是做什么!快起来!”
    她的手抓住李甲的手臂,想把他拽起来,可李甲跪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    “郡主——”
    “起来!”
    李仙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哭腔。
    “本郡主答应你就是了!你快起来!”
    李甲的身躯猛地一颤。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泪痕犹在,眼中却燃烧着一种二十年来从未熄灭过的光芒。
    “多谢郡主大恩。”
    他再次叩首,这一次叩得很轻,却很郑重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    然后,他终于站起身,垂首而立,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统领。
    只是那双眼睛,比之前亮了许多。
    李仙芝用袖子胡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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