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这段话的时候,我的手在抖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不只是一篇策论。
这是我的宣言。
放榜那天。
我没有去看。
是卫承恩替我去的。
他回来的时候,浑身是汗,衣服都跑歪了。
“沈青远!”
“嗯?”
“第六名!你是第六名!会试第六名!”
我闭上眼。
十四岁。
贡士。
第六名。
再过一关,就是殿试。
殿试的主考官,是皇帝本人。
消息传到临安府的时候,沈家再次炸了。
老太爷这回没哭。
他在祠堂里供了一整桌贡品,焚香祷告了一整天。
我爹沈明远在衙门里被同僚灌了三壶酒,醉得不省人事。
我娘的信来得很快。
只有四个字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柳姨娘那边?
柳姨娘在收到消息的当天,亲手砸了自己院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。
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要进京。
亲自来。
殿试在会试放榜后一个月举行。
这一个月,是我最后的准备时间。
也是柳姨娘最后的窗口。
她必须在殿试之前揭穿我。
因为殿试一旦结束,皇帝亲自点了名—
她再揭穿,就不是打沈家的脸了,是打皇帝的脸。
那是诛九族的罪。
她赌不起。
三月初十。
距离殿试还有十天。
柳姨娘到了京城。
她没有住客栈。
她直接去了兵部侍郎卫家。
卫家跟沈家是远亲。柳姨娘的表姐,嫁给了卫侍郎的弟弟。
她通过这层关系,见到了卫侍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