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族大会也是十二月二十。
如果我在那一天之前到达京城,进入国子监—
柳姨娘在宗族大会上说的任何话,都动不了我。
因为国子监的学生,归礼部管。
沈家的宗族大会,无权过问礼部的学生。
“太傅,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周太傅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老夫的母亲,也是一个被埋没了一辈子的女人。”
“她的文章比我父亲写得好,但她一辈子只能在灶台前煮饭。”
“老夫考上状元那天,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—'如果我是男人,状元早就是我的了。'”
“老夫记了一辈子。”
我跪下了。
重重地跪下。
“太傅大恩,学生没齿难忘。”
“起来。”他扶我起来,“别跪。你以后要跪的人多的是。省着膝盖。”
我破涕为笑。
当天夜里,我收拾了行装。
裴昭站在门口,一脸不舍。
“你真的要走?”
“嗯。”
“去京城?”
“去国子监。”
“你、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回来了。”
裴昭的眼圈红了。
“那我以后找谁帮我写策论?”
我翻出三篇写好的策论,拍在他怀里。
“够你用一年的了。”
裴昭抱着策论,半天说不出话。
最后他一把抱住我。
“沈青远,你他娘的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厉害的人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你也不差。只是懒了点。”
赵文瑾也来了。
他站在月光下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
“送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他手抄的一本《资治通鉴》节选,字迹工整,旁边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“我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。但国子监里高手如云,多带点东西傍身。”
“赵文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