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有不到两个月。
腊月二十,宗族大会。
在那之前,我必须做一件事。
一件比考解元更难的事。
我拿出了顾衍之给我的那封信—学政大人写给礼部的推荐信。
然后,我提笔给一个人写了封信。
一个我从未见过、但在书院的藏书楼里反复研究过其生平的人。
当朝太傅,也是本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的读书人。
周太傅。
信上写:“学生沈青远,有一事相求。此事关乎学生生死,亦关乎天下读书人之公道。望太傅垂怜。”
我把信寄了出去。
然后开始等。
十二月初,没有回音。
十二月十日,没有回音。
十二月十五日—
裴昭冲进学舍的时候,撞翻了门口的花盆。
“沈青远!沈青远!”
“干嘛?”
“门口!有人找你!”
“谁?”
裴昭咽了口唾沫。
“一顶官轿。四个护卫。轿帘上绣着'太傅'二字。”
我站了起来。
顾衍之也到了。
他站在书院门口,看着那顶官轿,手都在抖。
轿帘掀开,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,没有任何官服品阶的标志,但周身的气度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周太傅。
三朝元老。
天下读书人的泰斗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就是沈青远?”
“学生是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信上说有事关生死。老夫活了七十二年,还没有哪个十三岁的孩子敢用'生死'二字来请我。”
“学生不敢妄言。”
“那就说。”
我看了看周围的人。
周太傅挥了挥手。
“都退下。”
四个护卫退后。顾衍之犹豫了一下,也退了。裴昭被我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