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霍昀霄慢慢靠向椅背,头仰起来,后脑勺抵着靠垫,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是一盏很普通的吸顶灯,圆形的,白色的,亮得有些刺眼。
他就那样盯着那盏灯看了好几秒,然后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。
他开始想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他坐直了身体,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撑在沙发扶手上。
身体最开始不舒服,大概是一年多以前。
胃偶尔会疼,闷闷的,不算剧烈,吃完饭之后会更明显一些。
他没太在意,觉得是工作太忙、吃饭不规律,偶尔吃两片胃药,也就过去了。
姚望回国后有一段时间,他经常和姚望在一起。
那时候霍氏集团和姚氏正在谈一个医疗项目的合作,双方团队几乎天天碰面,有时候在霍氏,有时候在姚氏,有时候在外面吃饭。
姚望是姚氏医疗那边的主要对接人,他们是兄弟,合作起来比外人方便很多。
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待在一起,开会,应酬,见客户,有时候聊到很晚,喝了些酒后,姚望会送他回家。
第一次咳血,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。
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,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。
他就记得那天他在办公室加班,秦宇端了一杯咖啡进来,他喝了两口,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然后就是一口血,落在白色的文件纸上,红得刺眼。
他当时愣了几秒,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是不相信。
他身体一向不错,还不到三十,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生过什么病,没去医院输过液,每年体检从来没有过任何大问题,怎么会咳血?
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件事,人就晕过去了。
等他有意识的时候,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。
消毒水的味道,白色的天花板,监护仪器的滴答声。
他睁开眼,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姚望。
姚望坐在病床边,表情很平静,看见他醒了,笑了一下,说,“昀霄,你可算醒了,把我吓坏了。”
他说他晕倒在办公室,秦宇打急救电话的时候正巧姚望在他公司附近,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,跟着救护车一起把他送进了医院。
检查结果还没出来,但医生说了,可能是胃出血,不用太担心。
霍昀霄信了。
他怎么会不信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