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落地,闻语凝的嘴角似是松了些,她攥着流苏叶的手又紧了紧。
“我……希望……我死后……可以把灵魂寄托在这流苏叶中……由你带……给他……告诉他……这是故人……送的叶……”
话说得断断续续,每说一句,她的气息便弱一分,胸口的起伏也愈发微弱。
秦红衣听得这话,周身的空气似是瞬间凝住,她沉默了片刻,声音里带着涩意:“你可以不用死,也能见到他。”
闻语凝却缓缓摇了摇头,那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颤动。
她喃喃道:“我……不是……一个……强行索要的人……我已经等了……很久……很久……”
久到忘了年月,久到把执念熬成了骨血。
她微微缓了口气,气息却依旧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“相比较我……你才应该是……他故事里……不能被挥去的部分……就像姜千秋那个小丫头一样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,又似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我……只是沈……公子故事里……遗留的一笔……”
一笔二字落下,她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,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。
闻语凝她清楚,即便活着站在沈书仇面前,她也猜得到结局。
她不愿因自己的贸然出现,让任何人陷入为难,更不愿在这无尽岁月里,将自己困在原地。
她从不是强求之人,却也想为自己寻一份解脱。
比起苟延残喘,她更愿化作那片被相思浸润的流苏叶,把满腔牵挂,当作送给故人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秦红衣望着她,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她自己是癫狂疯魔的占有,而闻语凝却是截然相反的通透与成全。
可她也懂,每个人的故事不同,心头的滋味,本就无从比较。
“好了……红衣……麻烦你了……”闻语凝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
秦红衣知道,就算自己强行留住她,她也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倒不如,遂了她的愿,指尖力量涌动,那道封锁着闻语凝生机的屏障骤然消散,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,也随之一点点湮灭。
结界之外,闻卿凝睚眦欲裂。她虽一直将闻语凝视作棋子,却从没想过要她死。
看着那抹生机逐渐淡去,她的心骤然揪紧,闻语凝若走了,这世间,便再无她的亲人了。
她拼尽修为想要撕裂结界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能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