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剑虎口发麻,整个人被硬生生掀飞出去,剑刃上未沾半点血污,依旧寒芒凛冽。
再抬眼时,那老者已化作一尊惊悚的怪物,身躯比先前壮大了数倍,浑身是裸露的血肉,猩红的筋脉在肉身上虬结缠绕。
更可怖的是,无数双猩红的血目正从血肉中次第睁开,每睁开一双,周遭的压迫感便重一分。
顾剑眉头拧成了川字,这东西绝非易与之辈,更何况他此刻并非全盛状态。
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只是下意识回头,望向不远处的顾清染。
这一眼,却让他微怔,那男女二人的围攻下,顾清染竟半点不落下风。
她周身的无形剑意愈发浓烈,似化作了一柄看不见的长锋,将二人的攻击尽数挡在体外。
剑势看似轻柔,却带着一击即中的狠厉。
她的剑从没有刺目的光华,可正是这种藏在暗处,无迹可寻的无形之剑才带着最致命的杀机。
见她安然无恙,顾剑心神彻底沉定,目光折返那尊血肉怪物时,已是满眼冷厉。
手中长剑似与他心意相通,寒芒骤然迸射,如将万古寒夜的星辉凝于刃上。
随他旋身掠出,剑风裂空,再次朝着那怪物杀去。
这边的厮杀虽未波及太远,可方才那冲彻穹苍的剑芒,却像一道惊雷,震得小屋内的沈书仇挣扎着撑起孱弱身躯,扶着门框缓缓走出。
他望着天际尚未散尽的剑华,那锋芒太过凌厉霸道,绝非清染所能拥有。
更何况他教给她的剑路,向来是藏锋于骨,敛锐于行,从无这般灼目的张扬。
此刻纵有驰援之心,他这副身躯却连迈步都颤巍巍,只剩满心无力。
可若让他蜷在小屋等待,又如何能安?
四年朝夕相伴,他早已将顾清染视作亲传弟子,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险境。
沈书仇咬着牙挪开步子,刚踏入院中的阴影,前方黑暗里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却似踩在人心尖上,紧接着,一道身影踩着穹苍洒落的碎芒,缓缓走进了他的视线。
看清来人模样的刹那,沈书仇反倒收了所有情绪,一言不发地转过身,缓缓躺回院中的摇椅上,眼帘轻阖,似在静待什么。
那道身影也未言语,只是踏着满地碎光,一步步走到摇椅前,静静伫立。
月光勾勒出她绝美的轮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