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，白主任闭目养神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
他旁边，坐着县供销社的马主任，那个笑起来像弥勒佛的胖子，此刻却正襟危坐，脸上带着几分拘谨。
后排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透过车窗，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。
那姑娘不是别人，正是县报社的记者，田晓娥。
她因为前几篇关于李忠和民乐食品厂的报道写得有声有色，引起县里领导的注意，如今已经正式从乡下的记者站，调到县报社工作，前途一片光明。
“白主任，咱们这次搞突击检查，要不要先给那边打声招呼？”秘书小王坐在副驾驶，回过头，低声询问道。
白主任摆摆手，眼睛都没睁开，“不需要，就是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，这样才能瞧见最真实的情况。”
吉普车很快就开到民乐食品厂的大门口。
厂区里热火朝天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，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忙碌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，瞧着就不像是被压迫的样子。
赵子武和李虎两人，如今已经是厂里的中层小干部，瞧见县里的大领导突然到访，都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白……白主任，您……您怎么来？”赵子武结结巴巴，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白主任瞧着他那副模样，不由得笑道：“怎么？不欢迎？”
“不不不，欢迎，热烈欢迎！”李虎在旁边连忙叫道，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。
两人没跟县里的大人物打过交道，压根就不晓得该怎么招待，傻乎乎地就要领着白主任往厂长办公室走。
“领导，厂长他……他正在开会。”赵子武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，有些为难道，“要不，我先进去叫停？”
会议室的门只是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李忠沉稳有力的声音。
白主任大手一挥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并没有打扰李忠开会的意思，“不急，咱们就在这听听，看看你们李厂长，都在开些什么会。”
一行人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会议室的门外，当起临时的听众。
会议室里，李忠正和刘大海、陈建国两人商量着正事。
让人意外的是，林知夏竟然也在场。
她今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，安静地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纸笔，正认真地记录着什么。
“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