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份账单的每一行都写满了捉襟见肘。
沈芸一边填表一边问了些其他的。不是审问式的追问,是聊天式的带过。老家哪里的。来省城多久了。小宇多大了。
宋敏一开始只回一两个字。慢慢地话多了一点。说小宇上幼儿园,园里的老师说他很乖但话少,不太合群。
"他很懂事的...从来不哭闹。别的小孩不高兴了会又哭又闹,他不会。他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。太安静了。老师说他'像个小大人'。"
沈芸放下了笔。
她没有接话。只是看着宋敏,等着。
宋敏低下头,揪被角的手指越来越用力。
"我一直觉得我瞒得很好。家里的事...我从来不在他面前说。赵刚动手的时候,我都让他先去房间。我跟他说'爸爸妈妈在说话,你先去房间玩'。他就去了。很听话。每次都去了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我以为他不知道的。"
沈芸轻轻地说了一句:"孩子什么都知道。"
宋敏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"有一次...大概半年前...赵刚喝了酒回来,又发脾气了。我让小宇去房间,他走了。我以为他关了门。但后来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...房间门开着一条缝。"
她停了停。
"他在门缝后面看着。"
"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。但他看到了。"
"那天晚上我去给他盖被子,他已经睡着了。但他的手...两只手紧紧地攥着,攥得指甲都嵌进肉里了。我掰都掰不开。"
宋敏说到这里,声音断了。
她用手捂住脸,肩膀在抖。
沈芸没有说话。她把手伸过去,轻轻握住了宋敏的手腕。
不是安慰。
是陪着。
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...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物业王姐出现在门口,身后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五岁的男孩。很瘦,头发长了没剪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。黑黑的眼睛很大,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安静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跑过去,没有喊妈妈。就是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