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亮了。
暖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圈出一个小小的光域。她坐在光域的正中间。
风吹过来。
三月末的风还带着凉意,钻进袖口和领口。她裹了裹外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沈妤的微信语音。
"阿姝!明天晚上请你吃饭!庆祝姝和成立半年!我订了一家超好吃的日料!"
裴姝打字回复:"好。"
沈妤秒回一个鼓掌的表情和一串叹号。
手机暗下去。
裴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
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灯光照在她的脸上,影子拉得很长,一路铺到她身后的草地上。
她的五官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——眉毛、眼睛、鼻梁、嘴唇——每一处都不再模糊了。
不是谁的妻子。
不是谁的儿媳。
不是谁的附属品。
就是她自己。
裴姝。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很真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外套上的灰,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声落在砖铺的路面上,一下一下的,清脆而稳定。
身后,泰晤士河的水在夜色中涌动。
潮汐在退。
新的潮水正在来的路上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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