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路上注意安全。伦敦的雨会越下越大。"
他站起来。
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步。
他的手抬起来了——想做什么?握她的手?碰她的肩膀?还是只是一种无意识的、条件反射式的靠近?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因为裴姝的眼睛里没有拒绝,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。
那里面只有一片平静的海。
风暴已经过去了。
她不需要他了。
他的手落下去。
走出了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声音很轻。
——
他走到楼下的时候,雨确实越来越大了。
街边的排水沟溢出了水,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。他的皮鞋踩过去,水花溅在裤脚上。
他没有叫车。
就那么一个人在雨里走。
金丝雀码头的写字楼群在雨幕里模糊成了一片灰色的色块。河面上有几只海鸥在低飞,翅膀擦着水面,叫声被雨水冲散。
他走了很久。
直到裤腿全湿了,衬衫贴在了后背上,头发淌着水往下滴。
他在泰晤士河边的栏杆旁站住了。
河水在脚下涌动。浑浊的、灰绿色的水面映着阴沉的天。
他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模糊的。
看不清五官。
一个没有脸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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