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有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帮我查清楚,我名下那百分之十八的衍承集团股份,如果我全部抛掉……会怎么样?"
纪砚在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"裴姝,你想清楚了?"
"我想了三分钟。"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"够了。"
挂掉电话。
她把霍衍承那件风衣叠好,放回衣帽间。耳钉留在茶几上,没有碰。
傍晚霍衍承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厨房里煲好了汤。
银耳莲子羹。他最喜欢的。
"今天怎么下厨了?"霍衍承换了拖鞋走进来,解着袖扣。
"下雨天没什么事,闲着也是闲着。"裴姝端着汤碗出来,笑了一下。
他在餐桌前坐下,喝了一口,点了点头:"好喝。"
"嗯。"
裴姝坐在他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看着他喝汤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汤匙在碗壁上磕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【他喝汤的样子和八年前第一次请她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。头低着,肩膀微弓,像一只在喝水的猫。她曾经觉得这个姿势很可爱。】
"衍承。"
"嗯?"
"你的风衣,左边口袋里有一包口香糖。绿箭的。你以前不嚼绿箭。"
霍衍承的汤匙停了一下。
"公司茶水间拿的。"他没抬头。
"哦。"
裴姝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
凉白开,没什么味道。
她没有提耳钉的事。
那只水滴形碎钻耳钉,她已经用纸巾包好,锁进了梳妆台的第三个抽屉里。
不是留作纪念。
是留作证据。
——
接下来的一周,裴姝的日程表发生了变化。
以前她的生活是这样的:上午做瑜伽,中午约闺蜜喝下午茶,下午去美容院,晚上在家等霍衍承回来或不回来。
现在她的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色块——
上午九点到十点:在纪砚的律所,翻阅离婚案例。纪砚是她大学同学。法律系第一名毕业,婚姻官司的胜率高得离谱。裴姝很少求人,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找专业的人。
上午十点到十二点:查账。把霍衍承这五年来所有的资产转移记录、消费流水、房产信息过了一遍。纪砚派了一个助理帮她整理,厚厚一沓打印纸摞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