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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你说什么……"
    "先兆流产那个晚上,周既白说爸骨折了,得赶去医院。我说你去吧,家里有我。"
    一字一字,说得很慢。
    "爸走了三年了。妈,那天晚上谁骨折了?"
    周母嘴唇哆嗦着,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。周既白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槛上。五岁的周衍拽着他裤腿,仰脑袋看我。
    "爸爸,阿姨为什么生气?"
    阿姨。
    我在这个家当了六年儿媳妇,饺子包了,碗刷了,挺着肚子坐八小时火车回来待产。这个孩子叫我阿姨。
    周既白摸了摸他的头:"没事,回去吃饭。"
    那孩子乖乖跑进屋,周既白才抬眼看我,手插在裤兜里,还是那副从容的姿态。
    "外面冷,进来说。"
    "没什么好说的。"
    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跳,一下一下。
    走到村口我回了一次头。屋里亮着灯。周既白已经进去了,门口只有周母还站着,围裙被风掀起一角。
    她没有追。
    公交站台的水泥长椅坐上去冰得膝盖发僵。七个月的肚子硬邦邦顶着,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,踢得我弯了腰。
    手掌贴上肚皮。
    "妈妈带你回家。"
    说完愣了很久。家在哪?
    城里那套房写着周既白的名字。六年积蓄在他卡里,他说统一存利息高。身份证,银行卡,都压在那个家的抽屉里。
    口袋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十,和一部剩百分之三十二电量的手机。
    末班车的灯照过来,司机探头看了一眼。
    "姑娘,一个人啊?"
    "嗯,一个人。"
    2
    "你到了吗?注意安全。明天我来接你,我们好好谈。"
    凌晨一点,周既白的消息弹出来。
    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回城的路上给同事何宜打了电话,她在新小区有一套空房,钥匙放在物业。床是光板的,被子是她从自己家抱过来的,带着洗衣液的味道。
    我躺在陌生的床上,没有回复他。
    手机又响了,第二条:"我已经跟妈说了,下次不会这样安排。她太急了。但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总要面对。"
    三段话。先推给婆婆,再轻描淡写,末了把责任推到我头上。
    六年了,他说话永远是这个结构。出了事先找一个替罪羊,然后告诉我事情已成定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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