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了两行,又停下。
“老师,这个患者到底是怎么中毒的?杨医生在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
周悬走到治疗车旁,拿起一支生理盐水开始冲管。
“氰化物、重金属、有机磷、毒蘑菇、药物过量,肝衰竭的原因有几十种。”
“但他是从边境转运来的,和之前那四个患者是同一种毒物。”
萧明哲坚持追问。
“您是不是已经知道是什么了?”
周悬把盐水瓶挂回输液架。
“萧明哲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的任务是把这个患者救活。”
周悬看着他。
“不需要知道毒物的化学式和代谢途径。”
萧明哲愣住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周悬打断他。
“难道你知道毒物成分,就能让他的肝脏立刻开始工作?还是能让他的凝血因子凭空变出来?”
萧明哲不说话了。
周悬走到病床边,检查了一下置换管路连接处有没有渗血。
“临床医生面对中毒患者,第一件事永远是保命。”
“保命的手段就那几个:清除毒物、支持脏器、等待代谢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置换进行到底,把他的命保住。”
萧明哲低下头,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许嘉音小声提醒。
“萧师兄,置换已经一千五百毫升了,废液颜色变淡了。”
萧明哲抬起头,盯着置换出的液体。
原本深红的废液现在变成淡黄色,几乎透明。
他看了眼周悬。
周悬没说话,只是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窗外夜色沉沉,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置换继续进行。
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,血浆袋缓慢充盈。
萧明哲每隔五分钟记录一次生命体征,数字变化越来越小。
血压稳定在八十八收缩压,心率一百零五,血氧九十六。
许嘉音拿来两盒牛奶,递了一盒给萧明哲。
“萧师兄,喝点东西吧,你从下午到现在没吃晚饭。”
萧明哲接过牛奶,没打开,只是握在手里。
“置换量多少了?”
许嘉音看了眼计数器。
“一千八百毫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