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通话结束了。
周悬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,然后打开通讯录,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。
他编辑了一条短信。
“勐腊县医院,三例疑似病例,病理特征与‘老物件’高度吻合。”
“需要快速检测试剂和便携式质谱仪,明天下午前到,联系人杨医生。”
发送。
他放下手机,靠在书椅上。
书房里很静,能听见客厅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。
沈初夏应该在看午夜档的重播剧。
抽屉里的铁皮盒安静地锁着。
U盘,存储卡,手稿。
现在,加上云南边境的三例患者。
八年前的幽灵没有消失,它换了种方式,从边境的丛林里爬了出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北京号码的回复,只有一个字。
“知。”
周悬锁上手机,走出书房。
沈初夏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,腿上搭着那条毯子。
电视屏幕上是购物广告,声音很小。
他弯腰捡起滑到地上的遥控器,关掉电视。
沈初夏动了一下,没醒。
周悬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。
刚才通话时那种冰冷、专业的语气,已经完全从脸上褪去。
现在他只是个站在自家客厅里,看着妻子睡觉的丈夫。
他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给她盖好,然后走进卧室。
小果睡得正香,缺了一撮的刘海在枕头上支棱着。
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床头柜上放着她白天画的全家福蜡笔画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大树和房子。
他拿起画看了两秒,又轻轻放回原处。
手机在书房方向又震了一次。
周悬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可能是什么。
可能是萧明哲发来的行政请示,可能是郑学礼的深夜问候,也可能是更棘手的坏消息。
但今晚不行。
今晚他只是周悬,是小果的爸爸,是沈初夏的丈夫。
他躺到床上,闭上眼。
黑暗中,那些数字和病理描述却在脑海里翻腾。
一千八百的转氨酶,桥接坏死,淋巴细胞浸润,毛细胆管淤积。
二十三页的手稿,第七页的铅笔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