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为妈妈爱你呀!”
周悬的步子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女儿。六岁的小果趴在他肩头,缺了一撮刘海的额头映着夕阳,脸颊还沾着彩纸碎屑。
巷子里,卖红薯的老头推着炉子经过。
烤红薯的甜香混在风里,暖烘烘的。
“买红薯吗?”小果立刻支起身子。
“买!”
他买了两个红薯,大的塞给小果。
小果坐在安全座椅里,捧着红薯直吹气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沈初夏的消息:“鱼炖上了,直接回来吃。小果的刘海怎么样?”
“活着,头发没了一撮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,就是丑。”
“我才不丑!是艺术!”后座传来小果含混的抗议。
周悬回了个“到家说”,锁掉屏幕。
车子拐上主路,夕阳从后视镜照进来,晃得他眯起眼。
小果在后座唱着跑调的歌,红薯皮撕得满地都是。
他摇下车窗。风灌进来,夹杂着河道的水腥味和远处工厂的柴油气。
这座城市很小。小到他在急诊值班时,能看见自家的灯火。
小到所有的风暴,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但铁皮盒里的东西,不会永远安静。
他知道。
车停进地库。他解开安全座椅,把小果抱了下来。
红薯糊了她一身。
“你自己走,爸爸拿东西。”
“抱!”
“走路。”
“抱嘛!”
“腿是你的还是我的?”
小果被放到地上,极不情愿地迈开短腿。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,周悬拎着水壶跟在后面。
电梯里,小果踮脚按了楼层。
“粑粑,明天能不能别上幼儿园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请假到上小学呢?”
“上小学更累。”
“那请到上大学!”
“上大学还要考试。”
小果沉默三秒,做出决定:“那我不长大了!”
电梯门开,饭菜香气扑面而来。沈初夏系着围裙站在门口。
“让我看看头发。”她蹲下身,拨开小果的刘海,“还行,剪得挺整齐。”
“安全剪刀剪的。”周悬换鞋进门。
“明天带她去修一下。”沈初夏拉着孩子去洗手。
饭桌上摆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