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的呼吸很平稳。他没有说话,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塑料袋里摸出一颗草莓。他在衣服上蹭了蹭,放到小果嘴边。
小果偏了偏头,嘴唇碰到草莓尖,犹豫了一秒,咬了一小口。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。“好吃吗?”
“甜的。”
“那再吃一颗。”
小果接过第二颗草莓,捏在手里没有吃。她抬起头,眼圈又红了。“爸爸,我明天不想来幼儿园了。”
周悬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草莓汁。“明天爸爸送你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爸爸送你来,在门口等你。”周悬的声音很轻,“放学的时候,爸爸第一个来接你!”
小果看着他,嘴里的草莓嚼了两下咽下去。她没有再说话,把脑袋靠在周悬的胳膊上。周悬用下巴抵着女儿的头顶,坐在那把矮得离谱的小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……
下午五点四十,电动车停在小区楼下。
小果坐在前面的儿童座椅上,怀里抱着那袋只剩三颗的草莓。周悬把她抱下来,牵着手上楼。
沈初夏开门时围着围裙,手上沾着面粉。她看见小果的第一眼,目光就落在了左胳膊上。袖子被风吹了上去,淤青完整地暴露在日光灯下。
沈初夏蹲下来,轻轻捏住女儿的手腕翻了个面。面粉从她指尖簌簌落下,掉在地砖上。“妈妈,不疼的。”小果缩了缩手。
沈初夏没有说话。她把小果拉进怀里,下巴搁在女儿头顶。围裙上的面粉蹭在小果的校服上,一片白。
周悬关上门,把钥匙挂在玄关的钩子上。换拖鞋时,他听见沈初夏的呼吸声变了。不是哭,是那种把哭憋回去的、断断续续的吸气。
“先进去。”周悬走过来,把小果从沈初夏怀里接过去,“你去洗手,草莓放冰箱。”
小果抱着塑料袋跑进厨房,拖鞋啪嗒啪嗒响。
沈初夏站起来,背对着周悬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歪扣。
“我看到家长群的消息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王科长的语气,好像是我们小果欠了他什么!”
“嗯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回,但是忍住了。”沈初夏转过身,眼眶泛红,“我怕给你添麻烦,那个人是你们医院的。”
周悬站在玄关,拖鞋只穿了一只。“不用忍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不用忍!”周悬把另一只拖鞋蹬上,走到沈初夏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围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