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出库记录全是空白。一百三十万的东西进了库,账面上就没再出来过。”
周悬把帆布鞋放在地上,用脚踩了踩后跟。
“你在设备科干过三年轮转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,“进库不出库,有几种可能?”
赵铁柱的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要么是盘亏报损,走废弃流程核销。但废弃需要三方签字,台账上没有任何核销记录。”
“要么是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体外循环。货进了五号库的门,但没走五号库的账。从另一个口子出去,挂在别的科目下面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科研耗材调拨,比如院际借用,比如教学损耗。”赵铁柱掰着手指头数,“这几个出口的审批权限都在科室主任手里,不需要过财务联审。”
周悬站起来,把白大褂脱下挂在椅背上。灰色T恤套在身上,整个人瞬间从急诊科副主任,变成了小区门口下棋的闲散中年人。
“科研调拨需要项目编号。”周悬蹬上帆布鞋,“你去查,急诊科去年四季度有没有挂靠科研项目。如果有,编号是什么,经费来源是哪个口子。”
“院际借用需要对方接收函。借了谁的,函件存档在哪里,有没有回流记录。”
“教学损耗需要教务处的核准单。核准单上签字的是谁,耗材品类和数量对不对得上。”
他把搪瓷茶缸的水倒进绿萝花盆里。
“三条线,你一条一条查。每查完一条,拍照存档,发我微信。不要群发,不要截屏转发,不要让第四个人看到。”
赵铁柱站直了。
“师父,这些东西查出来,是给方老看的?”
周悬拎起塑料袋,把白大褂团成一团塞进去。
“方老有方老的路子,我们查我们的。”他把塑料袋夹在腋下,“他要是来问你,你就把拍到的东西给他看。他要是不问,你就当这些照片不存在。”
“但不管他问不问,”周悬走到分诊台边,弯腰摸了一下橘白猫的脑袋。猫眯起眼,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噜,“这一百三十万的窟窿,钱德胜填不上!他那几张银行回执单上写的户名,也经不起查。”
赵铁柱的呼吸停了半拍:“师父,你怎么知道银行回执的事?”
周悬直起腰,把塑料袋换了个手。
“昨晚他办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