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音拿起组织剪,开始测量胃管的切断刻度。
……
急诊楼三层,主任办公室。
实木门将暴雨的呼啸隔绝在外。
钱德胜穿着笔挺的白衬衫,端着一杯现磨咖啡,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。
后勤科的李科长坐在沙发上,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推平。
“老钱,高阶设备包全进五号库了。”
急诊那边干净得像个毛坯房,连一块特效止血海绵都翻不出来。
钱德胜转过身。
方怀远带领的暗访团,十分钟前刚踏进行政大楼。
周悬依靠那些连轴夜班,把急诊抢救的绩效刷得太高了。
失去全部精密设备的急诊科,就是一片暴露的排雷区。
“方老当年在京城主管药物核验,和周悬有解不开的死局。”
钱德胜坐回真皮转椅。
只要夜班小组死掉哪怕一个伤员,方老就会动用行政否决权。
到那时,周悬会被彻底除名!
钱德胜点亮显示器,监控里,周悬正指挥赵铁柱倒小苏打水。
“我身为主任,坚决执行设备盘点规定,流程上挑不出半点问题。”
钱德胜拿起签字笔。
“周悬,去用那些破管子对付被盐酸烧烂的肺泡吧。”
雷暴撕裂了黑云。
地面传来规律的高频震动。
三辆喷涂着重度污染标记的急救车破开雨幕,硬生生停在急诊大厅门外。
后车厢门被暴力踹开。
焦臭味、极酸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血腥气,如浪潮般涌入通道。
“最高戒备避让!极重度酸性气体吸入,大范围头颈部化学剥脱!”
四名急救员跳下车,推着挂满泥浆与暗红组织的平车越过减速带。
赵铁柱大步跨出大门,肩膀死死顶住平车护栏。
他靠着蛮力,强行将车体导向一号抢救床卡槽。
金属锁定扣发出一声闷响。
伤者的病服已与腹部脂肪完全粘连。
胸部以上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碳化状态。
剧烈的抽拉式喘息,在喉管深处拉锯出破洞般的杂音。
颈部出现环状肿胀,皮下气肿迅速吞没下颌线条。
“收缩压五十!心率飙到一百六十三!”
萧明哲扯过监护仪主线,将电极片卡死在伤者侧肋。
“气道重度水肿封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