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音失去了电凝止血刀。她学会了用普通纱布和肉眼微操,完成长达两个小时的压迫剥离。在粗劣器械的折磨下,她的缝合速度反而提升了百分之四十。
赵铁柱的草根路子,在周悬严苛的逼迫下,长出了完整的理论骨架。他不再单纯依赖肌肉记忆,而是能在按压前,精准计算出伤者胸骨的形变承受极限。
每晚病号量从没低于三百人,却没有任何一个病人转入太平间。
每一次失误萌芽,周悬总会在零点一秒前,用一句吐槽切断死亡轨迹。他坐在分诊台后没挪过位置。流浪猫的结痂脱落了,正盘在机箱上取暖。
……
第七天早晨七点半。
急诊科大门开着,天空堆满黑灰色的浓云。狂风卷起落叶,重重拍在玻璃墙面上。大雨将至。
许嘉音装订好最后一本病案,白大褂上沾着碘伏印迹。萧明哲满眼红血丝,赵铁柱核对着氧气钢瓶刻度。
周悬端起茶缸,喝了一口水。
调度台的内线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。长鸣三声,萧明哲按下免提。
“专家组提前抵达了!带队的是方怀远专家!院办指令,全天进入特级红色盘点状态!”行政处的声音大得刺耳。
走廊尽头,设备科的推车停在了护士站外。后勤人员把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拍在桌上:“接钱主任通知,急诊科所有高阶急救包、进口持针器和除颤电极片,全部封箱调回,即刻清点!”
赵铁柱盯着那张纸。“把东西拉走?外面马上要下暴雨!一旦出连环车祸,我们连一根除颤贴都没有!”
“这是规定,请配合签字。”后勤人员指着签收栏。
周悬放下水杯,拉开抽屉,拿出一支钢笔。他在交接文件上写下名字,转头看向窗外。
雨点砸落,风速急剧攀升。调度系统的警报灯骤然亮起,全线纯红爆闪!
“一级灾害预警!南郊化工场辅路发生连环相撞,附带化学品泄漏!危重伤员十五人以上!第一批车队,五分钟后抵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