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本身没有问题。但一个国家级专家,在百人面前弯腰捡东西,这个画面传递的信息,比任何辩论都要丰富。
他直起身,把翻页笔别在西装内袋里。
“各位同仁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从容,音量却低了半档,“今天的研讨会,讨论非常充分。关于恒瑞明的争议,我建议提交国家药品评价中心,进行专项复核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在复核结论出来之前,我个人建议,各基层医疗机构审慎评估处方方案。”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比周悬团队所有的证据,都要管用。
他没说停药,没说召回,只说“审慎评估”。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,这是学术权威在公开场合的,体面撤退。
王德明猛地抬起头,瞪着方怀远的侧脸。他的嘴张了一下,却被方怀远一个眼神,死死钉在了椅子上。
方怀远转身走向嘉宾席。他没有走主通道,而是绕过第一排,径直往后门走去。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响。
王德明愣了两秒,站起来跟上。他碰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,水洒在桌布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他没回头,几乎是小跑着追了出去。
会场的后门关上了。
嘭!
全场一百四十多人,鸦雀无声。
钱德胜坐在嘉宾席上,脸色在三秒内,完成了从白到红再到灰的变色。他的目光疯狂扫射全场,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周悬。
周悬还站在过道上。他把话筒放回桌面,跟保温杯并排。歪嘴柴犬朝着空荡荡的讲台,咧着嘴。
他没有追击,没有宣布胜利。他只是坐了下来。这个动作比任何台词都清楚:仗,打完了。
银框眼镜的老医生,第一个鼓掌。
掌声很轻,节奏很慢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每一下都砸得极重。
后排有人跟上了。赵铁柱站着拍手,巴掌拍得啪啪响。萧明哲没鼓掌,他把文件夹塞回包里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许嘉音用力闭眼,再睁开时,睫毛上挂着水光。
掌声持续了二十秒,然后自然消退。会场开始乱了。
基层医生们三五成群,讨论声嗡嗡作响。有人掏出手机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主任,恒瑞明那个药,先别开了,出事了!”
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站了起来。他走到过道上,大声打电话:“通知各区县卫生院,恒瑞明暂停处方。对,现在就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