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怀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但这些都不重要。”周悬忽然换了个方向,“因为今天的议题不是我。今天的议题是恒瑞明。”
“是那两个躺在抢救室里的患者。是那四十张处方背后的四十个人!”
“方教授,你翻我的旧账,是想让在座的同行忘掉刚才讨论的内容吗?”
他的话筒垂了下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:“如果翻旧账有用的话,我也可以翻一页!”
方怀远的手背在身后,右手的食指开始轻轻叩击左手腕。周悬没有翻任何文件夹,没有掏出任何纸张。他只是站在过道上,话筒重新举起来。
“方教授刚才用我老师的共识压我。他说我老师是该领域最权威的专家,亲笔签下了结论。”
“那我再告诉各位一个事实!”
“去年十一月,京城药理学年会,闭门专家座谈。我的老师在会上亲口说了一段话。”
方怀远的食指停住了。周悬语速慢了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:“原话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‘恒瑞明的共识撰写过程中,CYP2C9慢代谢型的风险评估章节,被反复修改了四次。最终定稿时,推荐强度从IA被降到了IB。“
”这个降级,不是基于新的证据,而是基于赞助方的商业考量。我对此深感遗憾。‘”
会场死寂。
“这段话的出处,是京城药理学年会的闭门会议纪要,编号PKC-2023-1107。与会者四十二人,纪要由学会秘书处存档。”
他看向方怀远:“方教授,你当时也在场。座位在第二排第五号,就在我老师的正对面!”
方怀远的脸色,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。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慌张,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僵硬。他的右脚向后挪了半步,几乎是无意识地后退。
前排的银框眼镜老医生慢慢把眼镜戴回去,身体前倾,盯着方怀远。
周悬继续说:“我的老师签了共识,这是事实。但他在签了共识之后,又亲口承认,共识中的关键评级被商业因素干预了。这也是事实!”
“方教授,你拿着共识的结论当武器。但共识的作者本人,已经在四十二位同行面前,亲手拆掉了这把武器的保险栓!”
“你还要继续用它打吗?”
萧明哲站在第五排,文件夹捏得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