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3%到5%的慢代谢型概率,乘以基层每年的处方量。清河二院急诊科一年开出的他汀类处方大约两千四百张。”
“取3%的下限,就是七十二张处方砸在慢代谢型患者身上。”
“七十二个人。这还只是我们一家。全省基层推广试点是多少家?”
方怀远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里的白炽灯光。他的表情没有裂缝,但擦眼镜的动作没有再出现。
钱德胜的脸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青。他张了两次嘴,都没发出声音。
方怀远往前走了一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,缩短到不足一米。
“周医生,你的三条意见我听到了。”
他的语速放慢了,每个字咬得很清楚:“但我要纠正你一个基本概念。药品审批是系统工程。每一个环节,都有专业团队把关。”
“你一个三线医院急诊科的代理副主任,拿着一份公开的药品说明书,就要否定国家级评审委员会的集体决议?”
走廊里的空气,瞬间绷紧了。
永昌制药的三个人站得笔直。
钱德胜攥着公文包带子,指关节的皮肤绷得发亮。王主任退了半步,背贴上了墙壁。
周悬端起保温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方教授,我没有否定任何人的决议。我只是在陈述说明书上印着的事实,和说明书上没印的事实。”
“至于我是代理副主任,还是京城的院士,这跟CYP2C9的基因多态性有关系吗?”
“慢代谢型的患者会因为我的职称低,就自动变成快代谢型吗?”
他拿起保温杯,往值班室走。
“方教授远道而来,接待工作归钱主任负责。方案签字的事,找他就行。我下午还有班。”
方怀远站在原地,目光跟着周悬的背影移动。
周悬走到值班室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。
方怀远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周医生,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数据分析角度,确实专业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比我预想中,一个在基层蛰伏五年的医生,要专业得多。”
周悬的手停在门把上。他没回头。
“方教授,药理学教科书全国通用。基层医生也认字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,走廊里传来方怀远的声音。
他是对着钱德胜说的:“那份药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