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十四分。
主刀医生:萧明哲。
门开了。两个深色夹克走进来,目光先扫了一圈办公室,然后落在周悬身上。
为首的那个三十岁出头,国字脸,腰杆笔挺。他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工作证,朝周悬亮了一下。
“周医生,打扰了。我们是配合贺主任做术后医疗档案归档的,需要核实一下昨天那台手术的人员信息。”
“主刀医生是?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。
“萧明哲。”周悬指了指旁边的大徒弟,“就是他。”
国字脸抬起头,目光移向萧明哲。萧明哲站起身,内袋里那张纸硌着胸口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萧医生,方便的话,我们想单独了解一下手术的具体情况。”
萧明哲下意识地看了周悬一眼。
周悬已经转过身,端起桌上放凉的茶杯,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“去吧。”
他头也不回:“八点半之前记得把查房记录交上来,错别字的事我说到做到。”
萧明哲跟着两个人走出办公室,脚步僵硬得像踩在钢丝上。
门关上的瞬间,周悬放下茶杯,笑意从嘴角消失了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贺长津认出了你的缝法。周悬,你藏不住了。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翻到一个备注为“贺”的号码。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走廊里,萧明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周悬收回手,锁屏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窗外的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。急诊科的广播响了,护士在叫下一个分诊号。
一切如常。
他拉开抽屉,最底层压着一个黄色医用胶带封口的纸袋。纸袋边缘已经发黄卷曲,上面的日期标签模糊不清。
他没有拿出来,只是用指腹摸了一下封口处的胶带。
然后,他合上抽屉,站起身,披上白大褂,推门走进了急诊大厅。
……
分诊台前排着七八个人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正和护士争执,旁边坐着一个捂着手腕的工人,手指间不断渗出血。
周悬走过去,拿起分诊表扫了一眼。
“三号诊室,先处理外伤。”
他把表递给护士,转身往诊室走。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