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太久了。”
绿灯亮了,周悬踩下油门。
“许院长,你女儿昨晚在三毫米间距的血管里,给穿刺手做实时超声引导,探头全程没偏过一度。”
“心率一百四十八,手没抖。”
“这种稳定性,不是三年能教出来的,是她自己的天赋。”
“我只是给了她一个用得上的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周悬听见许正国的呼吸声,粗重而迟疑,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做重大决定前的犹豫。
“周医生。”
“说。”
“调动的事,我不再推了。”
……
周悬的车拐进菜市场旁的小巷,他在鱼摊对面停下,熄了火。
“嘉音留在你那里。”许正国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让她受委屈。”
周悬拉开车门走向鱼摊。
摊主正在杀鱼,刀背敲在砧板上,咚咚作响。
“许院长,你女儿昨晚在手术室站了五个小时,手术服湿透了三遍。”
“她眼眶哭红了两次,到现在还没吃早饭。”
他蹲下来,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。
“在我这里,受委屈是标配。但她每次受完委屈,都会变成更好的医生。”
许正国沉默了三秒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。
“你跟传闻里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传闻里我什么样?”
“一个被省医赶走的失意医生,窝在三线城市混日子。”
周悬掏出手机扫码付钱,老板把鲈鱼装进袋子。
“那传闻也没说错,我确实在混日子。”
他挂断电话,拎着鱼往回走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许嘉音。
“老师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爸刚才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许嘉音的声音有些闷,像是刚哭过又硬憋回去了:“他说……他不拦我了。”
周悬打开后备箱,把鱼放进去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让我跟着您好好学,别给许家丢人。”
许嘉音吸了一下鼻子:“老师,我爸这个人,从小到大没夸过我一句。他刚才在电话里说,我昨晚做得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