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停顿了两秒,“老钱,你是想把‘术中构陷主刀医生’这种事迹,写进咱们医院的年鉴里吗?”
电话挂断了。
钱德胜放下手机,手指冰凉。
他打开抽屉,那个U盘还在。
里面存着他精心准备的材料:疗养院出诊的违规证据,越级手术的行政责任,周悬擅自做主的时间线。
每一条都有理有据,全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整理出来的。
现在,全成了废纸。
不,比废纸更糟。
如果这些材料被首长家属看到,每一条指控都会调转箭头,扎进他自己的胸口!
钱德胜拔出U盘,死死捏在手心。
扔?他不敢,怕被人翻出来。
留?他更不敢。
他最终把U盘塞进西装内袋最深处,拉紧了拉链。
……
急诊科的晨会,气氛诡异。
往常是钱德胜坐在主位念文件,其他人低头玩手机。
今天,主位空着,钱德胜没来。
护士长扫了一眼空椅子,又看向靠在墙角打瞌睡的周悬,保持了沉默。
萧明哲站在白板前,声音沙哑,精神却极度亢奋。
他把昨晚的手术过程画成了时间轴。
从接诊到缝合,从术后渗血到盲视野修补,每一个节点都精确到了秒。
白板写满了,他又拉过来第二块。
赵铁柱坐在最前排,脖子仰成四十五度,嘴巴半张着。
他已经忘了,自己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。
许嘉音坐在角落,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。
她记下了每一个数据。
尤其是那个数据:盲视野缝合,四针,三十八秒。
她在数字下面,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。
“各位,”萧明哲指着时间轴,“从接诊到手术完成,总共三小时十七分钟。其中有效手术时间,合计三分十八秒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剩下的时间,全是转运、评估、准备和术后抢救。”
急诊科的医护们安静地看着白板。
三分十八秒,在一颗跳动的心脏上,缝了十针。
没有体外循环,没有心脏停跳。
其中四针,术者完全看不见!
这种手术,省医做不了,京城来的专家也未必做得了。
但它就发生在清河二院。
主刀医生,是他们那个整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