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指尖死死捏住裂口。涌血瞬间止住大半!
“心率回升,三十八!”赵铁柱嗓子都喊哑了。
手术室陷入死寂。周悬的手没入血泊,完全靠触觉定位。
护目镜上全是血点,他根本看不见术野。但他的手指,比任何设备都精准。
“持针器。”他伸出左手。
萧明哲声音发紧:“老师,你看不见进针点!”
“用眼睛缝合的是外科医生,”周悬将针尖探入血中,“用手指缝合的,也是外科医生。”
他用手指充当导轨。针尖穿透肌壁的阻力,每一毫米的深度,都清晰地传回掌心。
第一针,盲缝!收线,打结。
他的左手在血池中精准律动。线结收紧,组织完美对合。
“暗区停了!不再增大!”许嘉音尖叫道。
第二针,第三针。周悬的右手同时充当了止血钳与定位器。
他的左手在血池中起伏,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仪器。
第四针落下。周悬缓缓松开右手。没有血涌出来。
萧明哲猛吸走积血,术野重现。副裂口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四针整齐得令人发指的缝合线。
刘主任死死盯着那四针。盲视野,徒手定位,全程仅用三十八秒。
这是他做了二十二年心外科也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“暗区在退,”许嘉音的声音近乎虚脱,“稳定,无渗漏。”
监护仪的波形趋于规律,早搏消失了。
周悬撤出双手,手套上糊满了暗红的血块。他退后一步,将持针器扔回托盘。
刘主任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,沉默良久,才重新开始关胸。
周悬走向洗手池。冷水冲刷着指尖,血渍被一丝丝洗净。
“老师,”萧明哲声音沙哑,“你全程看不见,怎么保证针距?”
周悬甩掉手上的水珠,语气平淡:“心肌纤维是螺旋排列的。纤维间的间隙,用手摸就行。”
用手摸就行。萧明哲愣在原地。
全世界能做到这五个字的人,恐怕找不出第二个。
最后一根钢丝拧紧,皮肤缝合完毕。老首长的胸口重新闭合。
那颗缝了十针的心脏,在肋骨下有力地跳动着。
周悬推开手术室大门。走廊灯光刺眼。
钱德胜本能地往后缩,陈学峰则目光涣散,像丢了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