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学峰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来,平稳,缓慢。
“高干疗养院,住的都是退休的厅局级以上干部。”
钱德胜一字一顿:“这些人年纪大,基础病多。稍微出点差错,就是政治事故!”
“周悬手底下那几个学生,毛都没长齐,让他们去保障高干健康?”
钱德胜挤出一丝笑意:“这不是送分题,这是送命题!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“钱主任。”陈学峰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变化,微微降了半度。
“高干疗养院的医疗保障,省里有没有专家会诊的常规安排?”
“有!每年驻点期间,省医会派专家轮值顾问。主要是走个流程,顺便联络感情。”
“今年的名单定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又是一段沉默。
然后陈学峰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下棋。
“钱主任,你把疗养院的值班安排表和驻点任务细则,发到我邮箱。”
钱德胜死死握紧手机。
“我看一看。”陈学峰补了一句。
电话挂了。
十一月的夜风刮得衣架哐当作响。钱德胜站在阳台上,手心全是汗。
通话时长:四分十二秒。
够了!陈学峰今天丢了面子,这口气他不可能咽下去。
带教资质的评价还悬着,如果在高干疗养院的任务里再出状况,谁也护不住周悬!
钱德胜回到客厅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U盘。
里面存着去年驻点的全部资料。排班表、药品清单、应急预案,还有每位干部的健康档案摘要。
这些东西按规定应该归档,但他私自留了一份。
当主任六年,他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每份资料都留备份。不是为了学术,是为了保命。
邮件发出去的那一刻,钱德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陈学峰的邮箱地址,忽然想起两年前的场景。
陈学峰接过名片时,连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口袋。
当时他觉得被轻视了。现在他才明白,陈学峰是在等一个用得上的时候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九点,方旭东办公室。
周悬在补充材料上签了字,笔迹潦草得像心电图。
方旭东收起文件:“联合大查房的录音我备份了两份。陈学峰那边不管怎么写报告,我们有原始录音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