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面前的屏幕跳出第十四个患者的信息。
保温杯已经见底,龙井茶叶贴在杯壁上,像一片片枯死的水草。
萧明哲刚送走一个腰痛的患者,手里多了一张检验单:“老师,十二号床的肌钙蛋白回报了,阴性。”
“心电图呢?”
“正常窦律,没有ST段改变。”
“那你还杵在这干嘛?让她回家!嘱咐四十八小时内有胸痛再来。下一个!”
萧明哲转身出去。许嘉音从隔壁诊位探过头来:“老师,十五号的血常规有点意思。白细胞17.3,中性粒93%,但查体腹部完全没有压痛。”
“片子拍了?”
“腹部CT约了,要等四十分钟。”
“等着。别瞎猜,片子出来再说。”
许嘉音缩了回去。
赵铁柱在最里面的诊桌前,正对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。老太太捂着太阳穴,一边喊疼一边骂儿子不孝顺。
赵铁柱一手拿手电筒查瞳孔,一手挡着挥过来的拐杖:“大娘,您先别动!我看看您的眼睛!”
“我眼睛好着呢!是脑袋疼!”
“对对对,我看脑袋,先从眼睛看起!”
周悬瞥了一眼那边的混乱场面,没出声。赵铁柱的问诊方式虽然粗糙,但方向没错。
他低头继续敲键盘。手机在口袋里硌着大腿,那条短信还压在锁屏界面下。
“陆征在清河。当心。”
陆征。这个名字,他五年没听人提起过了。
他是CL-0973临床试验的现场监查医师,也是037号受试者出事那天的值班人。
他是唯一知道受试者转院去向的人。
五年前他消失了,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。现在有人说,他在清河。
周悬的拇指按在音量键上,按了两下,又松开了。
诊室门被敲响,护士的声音急促而清晰:“周主任,120刚打了第二个电话!三车追尾那个,加报了一条。挤压伤,疑似骨盆骨折!”
周悬的椅子猛地推开,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!
“萧明哲,抢救室准备!许嘉音,备超声!”
他看了一眼还在跟老太太搏斗的赵铁柱:“把拐杖还给大娘,三十秒内到抢救室门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