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画五个苹果,给小红两个。”沈初夏用铅笔轻轻在两个圆上打叉,“划掉两个。再买三个。”
她又添了三个圈,“数数,一共几个?”
周小果掰着手指头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!六个!”
“对了,写上去。”
周小果趴下去,一笔一划写了个歪歪扭扭的“6”。
沈初夏揉了揉女儿的脑袋,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声:“听见了吗?六个!你算了二十分钟的答案,你闺女三十秒就写出来了!”
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。周悬站在水池前,卷着袖子刷碗。
排骨汤的油渍黏在锅壁上,他用钢丝球使劲蹭了三下,没蹭掉。他换了个角度,又蹭了两下。
锅壁上的油渍纹丝不动。
周悬盯着那层油膜,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。这玩意儿的附着力,比血管内膜上的粥样斑块还强。
“周悬!用热水泡一下再刷!”沈初夏在客厅喊道。
他拧开热水龙头,等了十秒。油渍软化,三下刷干净。
“粑粑好笨哦。”周小果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,奶声奶气。
周悬把碗摞好,没接话。他擦干手,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,倒进周小果的专属杯子。
杯子是粉色的,上面印着一只胖企鹅。耳朵处有一个缺口,是上周周小果磕掉的。
他端着牛奶走出厨房。
沈初夏已经辅导完了两页练习册。周小果歪着头,舌尖探出嘴角,正在练习写数字“8”。她写了五个,每一个都像两个叠在一起的气球。
周悬把牛奶放在桌角,远离练习册的位置。
“别放那么远,她够不着。”沈初夏头也没抬。
周悬把杯子往前推了五厘米。
“再近点。”
他又推了三厘米。
沈初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周悬站在餐桌旁,刚洗完碗的手还有点湿。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围裙忘了摘。
“你怎么把我围裙穿走了?”
周悬低头一看,碎花围裙还系在腰上。他解下来,搭在椅背上。
“今天那个省一院的病例,”沈初夏一边检查周小果的作业,一边问,“解决了?”
“差不多,等他们回去做个粪检就能确诊。”
“那个许正国呢?还为难你吗?”
“明天九点之前交带教资质材料。”
沈初夏的笔停了一下:“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