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河亚型比标准株小了将近三分之一!”
周悬的手指从书页上移开。
“在低倍镜视野下,这个尺寸的虫卵很容易被粪便残渣遮盖。如果检验科按标准株的形态去找,大概率会漏掉。”
“更何况你只用了一克粪便。华支睾吸虫在轻度感染时,虫卵排出量极低。”
“标准的检测方法应该是……”
“醛醚沉淀集卵法!”萧明哲在门口脱口而出。
周悬看了他一眼,没说对,也没说错。
“醛醚沉淀集卵法,取粪便至少五克,反复离心浓缩。检出率比直接涂片高四到六倍。”
周悬把书合上:“你们做了三次直接涂片,结果阴性。换成集卵法,结论可能完全不同!”
陈学峰盯着那本灰色封面的旧书,喉结上下滚了两次。
许正国开口了:“周悬。”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直接叫周悬的名字。
“这本书,1987年出版。三十多年前的地方志,发行量不会超过五百本。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“清河市图书馆,地方文献阅览室。”周悬把书夹在腋下,“2016年去借的,忘了还。”
许正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。
“清河亚型虫卵的形态学差异,国内教材上没有收录。”许正国的语气很慢,“你凭一本地方志,就敢下这个判断?”
“不是只凭这一本。”
周悬翻开书的最后一页,手指点在参考文献的第三条上。
“《中华寄生虫学杂志》,1989年第四期。这篇论文用了三年的田野调查数据,标本量超过两千例。”
他点向第五条:“《热带医学杂志》,1991年第一期。后续研究确认,清河亚型在常规粪检中的漏诊率高达62%!”
陈学峰的脸色从白转青。
这两篇论文发表在三十多年前,影响因子不到0.5,SCI数据库里根本搜不到。
省一院的文献库以英文为主,中文老期刊的覆盖率极低。
除非有人专门去翻那个年代的纸质合订本,否则这些数据,就像沉在河底的石头。
周悬把书合上,拍了拍封面上的灰。
“你们省一院六次会诊,用的全是最新的国际指南。方向没错,水平也够。”
“但这个病人偏偏是沅陵县出来的,他的虫偏偏是清河亚型,你们的检验科偏偏只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