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音在纸上写下标题,落了第一条。写到第四条时,笔尖停住了。
“萧明哲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专家团真的把我调走,你一个人能撑住吗?”
萧明哲的笔尖戳在纸面上,墨水洇开一个黑点。他抬起头,眉头拧到了一起:“谁说要把你调走?”
“我大伯。”许嘉音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给我们家开了个会。这个月,要么我自己走,要么他用评估报告把整个急诊科翻个底朝天。”
萧明哲的手指攥紧了笔杆。
护士站后面传来拖鞋踢踏声。赵铁柱端着一杯豆浆从值班室出来,打了个哈欠。
“大清早写什么呢?”他凑过来瞄了一眼,“鉴别诊断?写这么多条?师父要求的?”
萧明哲把许嘉音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。赵铁柱的哈欠卡在半张嘴的位置。
“等等,”他放下豆浆,“把我也调走?我编制挂在镇卫生院,跟省一院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“你编制不在清河二院。”许嘉音看着他,“专家团评估时,如果认定你的借调手续不合规,一个公函就能把你退回去。”
赵铁柱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。三个人陷入了沉默。
护士站的时钟嘀嗒作响,分针跳到了七点整。
赵铁柱先开口了:“那师父怎么说?”
“昨晚问过了。”萧明哲摇头,“他让我把鉴别诊断写到十二条再来谈。”
“写鉴别诊断能挡住专家团?”没人回答。
赵铁柱把豆浆一口灌完,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。他搓了搓手,从许嘉音面前抽了两张空白纸。
“行,那我也写。”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标题,“急性腹痛鉴别诊断。第一条,急性阑尾炎。第二条……”
他停住了,挠了挠后脑勺。“第二条是啥来着?”
萧明哲闭了一下眼睛。许嘉音把纸推过去:“看我的前四条,自己背。”
赵铁柱凑过去看了一眼,嘬着牙花子开始抄。三个人重新埋下头,笔尖沙沙作响。
七点二十分,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周悬端着保温杯走出来,经过护士站时扫了一眼。三个人同时抬头,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。
周悬的脚步没停。他走到分诊台,翻了翻今天的排班表,又放了回去。
“周老师!”许嘉音站起来。